哥儿,母子平安。这是咱们全家的大喜事!”
“噢,知道啦!新来的嬷嬷都齐了吗?”
“回老爷,都齐了。老爷一切放心。太太吩咐,等哥儿七日后,主老爷再赐他名字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们去吧。等取名的那天赏你们。”
“是,是!谢老爷的恩赏。”
曹父心头起了一个小小的波澜,又得一子,也觉可喜;可是十分镇静,面无多大喜色。他心里不自禁地发出了一个问句:
“这孩子——偏生赶这日月下生?来的怕不是时候!”他的微喜被堆在心头的焦虑给压倒了,他直觉地感到这个孩子是“生不逢辰”,未必是个通常值得庆贺的好兆头。
曹父的焦虑,非自寻烦恼。京城里不断传来催逼款项的讯息。本年开年的一件奏折中的一段话,可以表明他的处境与愁绪:
“江宁织造,奴才曹頫跪奏:为恭谢恩事.切(窃)奴才前以织造补库一事,具文咨部,求分三年带。……凡可以省得一分,即补一分亏欠,务必于三年之内,清补全完,以无负万岁开恩矜全之意。……!”